1.城市公共空间的本质
凯文·林奇认为:“总体设计是门艺术,它的目标是道德和美学方面的:要造就场所以美化生活——使居民感到自由自在,赋予他们对身居其中的天地一种领地感。”
人类最初的社会生活是在神庙周围进行的宗教仪式活动。古希腊神庙和广场的结合,使社会生活空间从单一的宗教仪式的圣坛上走下来,进入到人们的生活中,神庙、剧场、竞技场成为人们经常聚集的场所。建筑的不规则布置产生了自由的广场,随着社会生活题材的逐渐成熟和丰富,再加上宜人的气候等条件,城市公共空间成为展现生活的一个舞台,并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发展历程。
发展到现代,城市公共空间成为任何社会生活形式的基础之一。一方面,公共空间为社会生活提供场所;另一方面,它也可以对人们的活动起到促进或限制的作用。它是一个共享的空间,吸引人们去身临其境、去亲自体验并分享发生其中的故事。特定的空间形式、场所会吸引特定的活动,而行为和活动也对环境产生能动的作用。人们在外部空间中通过社会生活相互交往并释放出一种活力,这种活力也流动和渗透于建筑的内外部空间及城市空间之中。
凯文·林奇1981年在他的《一种好的城市形态概论》中提出,从社会文化结构、人的活动和城市空间的形体环境结合角度来看,城市空间的关键在于如何从空间的安排上保证城市各种活动的交织;人不仅是单纯的观察者,其本身又是外部空间的一部分。空间和社会生活之间的相互依赖性,使得社会生活成为外部空间设计的决定性因素。
城市公共空间是人与人交往和联系的场所,适合的空间环境也促使人们在此发挥潜能。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的感受各不相同,它们又彼此交融和沟通,因此城市中包含丰富社会生活的公共空间吸引各种人再三前往。城市公共空间中吸引人的多是社会生活等潜在的“内容”,而并非外部形体本身,城市公共空间给人各方面的感知不仅是物质上的感知,也包含了心理等多方面的感知,这些感知搭起一个空的结构框架,它需要用各种社会生活去填充。
城市公共空间的本质,就在于不同的生命体验、不同的社会生活和不同的价值体系的交流沟通以及它们的彼此共存、互相交融和互相补充。这也是创造健康而有生机的城市公共空间结构体系的基础。
2.目前我国城市公共空间建设的现状
90年代以来,在中国学术界关于市民社会的讨论中,对中国是否存在市民社会或能否建构市民社会颇有歧异。然而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和社会转型,中国已出现了具有独立自主性的个人、群体、社团和利益集团及其交往活动方式,却是不争的事实。国家与市民社会的协调互动发展,这也应当成为构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城市规划体制和社会运行机制的基本原则和价值取向。
市民社会的发育和成长,在其外在形态上势必表现为公共交往和活动的活跃和需求的增长。近几年,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和持续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各地城市公共空间建设取得长足进步,兴建了数量空前的公共建筑、公园、广场、步行街市等,客观上因应了社会日益开放和市民社会发展的趋向,满足了市民公共交往和活动的需求,改善了市民生活的环境和品质。
城市政府片面的政绩取向和房地产资本自发的市场取向影响了作为公共物品的公共空间的发展。一些城市热衷于兴建作为城市景观形象标志的中心广场,而与市民生活最为贴近的城市广场、公共空间、市民社会小型广场、街心公园等城市公共空间建设却很少有人过问。公共空间的建设缺乏市民的有效参与。城市公共空间的建设更热衷于突出空间构图艺术和美学效果,而不是体现市民的意愿和需求。
例如广场是城市公共空间的典型形式——虽然相对于中国来说,它是舶来品。作为社会城市心脏的广场,成为人们节日欢庆、集市、消闲及吟唱、集会讨论、关注市政发展情形、成为市民社会成长的缩影和见证。而我们兴建的许多广场,则以先入为主的功能和用途划定束缚了市民公共活动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使市民处于履行规划设计意图的被动客体地位。新的公共空间建设往往以历史人文环境的破坏和人性化的市民生活环境的损毁为代价。以欧美为蓝本的城市模式造成传统空间形式、生活肌理及其历史文脉的割裂以致丧失,人性化的公共空间已难以寻觅,对市民的人文关怀和市民参与家园建设的权利被轻蔑地践踏在脚下,许多城市广场及其它公共建筑的设计缺乏对市民文化和地域文化的发掘、提炼和汲取,导致设计枯燥乏力,没有生命力。
3.社会促使我们思考:在城市公共空间以至整个城市的规划、塑造和建设中,如何切实从市民的需求出发,保证市民的有效参与?市民是否有要求的权利和变更的权利,其权利如何体现?
随着我国作为私人领域的市民社会的发育和日益成熟,势必关注涉及其切身利益的公共事务,产生对公共政治生活的需求,提出政治参与的诉求。如何建设和发展有中国特色的公共领域已成为颇具现实性的问题。规划师应当呼应政治体制民主化改革和市民社会发展的步履,积极地致力于城市规划公共空间(公共领域)的培育和建构,促进规划领域内政府与市民的良性互动,寻求市民合法权益、政府目标和开发商利益的协调(尤其要突出维护大多数市民的合法权益)。对于政治意义上的公共空间,规划师应成为参与其中的成员,运用自己的专业技术知识,与市民、社会中介组织、社会团体合作,通过沟通和商讨,形成有关问题的公众意见,以影响和监督城市规划公共权力的行使,促进规划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而对于物质环境意义上的公共空间,规划师应把握其作为市民公共交往和活动场所的本质和内涵,在公共空间的规划建设中组织有效的公众参与,体现市民的权利和主体地位。
城市应该使这些场所具有良好的空间质量和良好的设施和赏心悦目的外在形象,使之能够形成一个可以有效的激励这种最高规格的社会行为产生的场所,是城市建设和建筑设计工作者的一个重要责任。在当代城市中,公共空间的公共性的合理表达和实现,是城市精神生活水平的具体体现。对于整个城市而言,人在城市中的行为、城市的社会组织结构、城市的生活方式是一个复杂的系统,与之对应的城市公共空间也应是一个对应的系统。由此,对城市公共空间的公共性的塑造在很多场合不能局限在对单个公共空间的公共性把握上,而应该从城市整体运作的角度上看待城市公共空间系统的形成。公共空间系统的公共性不是单个公共空间公共性的简单代数和,它涉及到公共空间系统自身的结构是否合理、机能是否健康,还涉及到城市空间结构、城市组织结构、社会背景、经济制度、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等等多个系统之间的关系。这一切给我们确切的把握它带来一定的困难,但这也许正是城市规划工作的魅力所在。
4.城市公共空间设计方法的多途径,市民参与是实现城市公共空间利益最大化的有机保证
人类的历史发展到今天,不同地域的文化交流变得迅速而便捷,不同民族的文化资源共享也成为了可能。人的视野超越了地理环境的限制,人的意识也突破了种族文化传统的界限。人类文化需求的多样性,决定了城市公共空间设计方法的多途径,同时也决定了城市公共空间性质的多重性。任何城市公共空间的创造要以人为本,体现人本关怀地去设计,只有这样才会使我们的设计具有时代精神和真正的建筑学意义。总之,随着信息化时代的到来,人类的文明内涵已不再局限于地域性、民族性,对人类文明遗产的继承,对人类文明遗产的继承,对人类共同生存环境的创造、对城市公共空间的享用和感悟不是规划师、建筑师们依据自我的审美取向和文化取向所能独立支配的,特别是在当今文化共生时代中,对于城市公共空间环境的创造起决定作用的是大众的共生的审美取向,而不是某一家、某一师独断的自我审美取向。多样性的需求决定了多样性的城市公共空间的创造。在信息包容性越来越强的今天,规划师、建筑师们正在不断探索新的、更具实际意义的城市公共空间的创造方法和思考方法。
国内外城市建设的历史经验教训反复证明,规划失误是最大的失误,而且是无法弥补的。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我们正处于城市化高发展期,要避免或减少城市建设失误.最重要的是规划的科学合理性。1998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深圳经济特区城市规划条例”明确规定,市民时城市规划有知情权、发言权和监督权。为能建设一个公众满意的美好家园,“法定图则”经市规划委初审同意后,应公开展示30日,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书面形式向市规划委提出意见或建议,市规划委全面审议,决定予以采纳的,按采纳意见修改法定图则。深圳以地方性法规的形式赋予人民参与城市规划的权利,在全国开了先河。时至今日,规划公示的管理体系已更加完善和可行,更多城市出台了相关的条例和管理办法。
在日本,在反复进行单体设计的基础上进行综合的城市设计,并以此为开端,日本加强了“兴建村庄”和“建设城镇”之间的联系。进行这种努力的主题很明确,可以积极地制定具体的目标,直接体现城市政策,同时还成立了听取市民呼声的市民委员会。这样做,居民与市民的呼声容易反映出来,也加进了个人和企业的志愿行为和对地区做贡献的积极而有价值的东西,譬如,已开始进行被称为“公共的、个人的、合作的”,不仅有行政方面参加,而且包含市民和民间事业者参加的广义的公共性活动。在世田谷区,过去一直是采取由地区负责人建设街镇的方法。目前则大力加强设立“建镇公司”的活动,靠“建镇公司”来建设街镇。另外,横滨的卡尼公园的事例非常引人注目,即全区的专家、行政负责人和孩子们在研究会的召集下制定计划。在老龄化社会和富裕的社会中,建筑专家和会计师之类的专家们的志愿活动起着非常明显的作用,由他们组成的研究机构对设计所进行的评价肯定和过去的不相同。
进行这种努力的主题很明确,可以积极地制定具体的目标,直接体现城市政策。这样不仅会大幅提高市民的城市意识、规划意识、参政意识和主人翁意识更会使广大市民了解城市建设关心城市建设、支持城市建设、直接投身和参与城市建设、发挥和凝聚群众的聪明才智。博采众长,避免规划师、建筑师的失误,使规划的决策更科学更合理。此外,还可以遏制腐败强化监察。市民参与城市规划正从过去那种以听取意见为中心的比较形式化的做法逐渐向在规划过程中交换意见的做法转化。政府和市民正在各种场合协调一致地以多种方式建设城市,设计程序的多样化有可能创造出新的空间。
愿生存于我们美丽城市中的人民,都能拥有满意的城市公共空间环境。